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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唤小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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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10 17:1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我的泪腺一直有些淤堵,泪水流出极其艰难。即使有一万个痛哭的理由,眼泪也不肯即时配合感情的狂澜潸然而下。但我亦深知眼泪功效的强大,且成本低廉。大如帝王将相,若把哭泣功能运得当,则能量增值惊人,胜过千军万马之力。比如,冷酷的明成祖朱棣不仅擅长血腥杀伐,更善于将泪水的软化功能发挥的淋漓尽致。曾经在反叛朝廷走头无路的时候,用几滴分文不值的眼泪轻而易举的赚取了比他小18岁的亲弟弟宁王朱权的众多骁骑猛将,魔术般的化险为夷,转弱为强。不再困窘于和朝廷分礼抗衡时军事资本的囊中羞涩,得以在荆棘密布的篡弑路上与侄儿建文帝一较高低。进而毫不客气抢来大明江山。大宋开国皇帝赵匡胤,同样硬挤出一抹假惺惺的泪水,巧舌如簧、恰到好处的点醒手下为他出生入死打下江山的武将"你们的兵权期限已到,再不交还给我,咱们君臣就很难和睦相处了。"世界上有几个人真的不怕头颅落地,酣饮大醉的武将酒醒汗凉,纷纷脱盔卸甲,乖乖交出兵符帅印。这是历史奇葩赵匡胤通过创意新颖的夺权捷径“黄袍加身”当上皇帝之后,又比任何人都技高一筹的解除了心头之患, 用微成本的几杯酒、几句话、几滴泪罢黜了武将,另辟蹊径,稳稳的抓牢了皇权江山,导演出非凡罕见的精彩历史剧情。再往小了说.即使一个还在吃奶的婴儿,几声哭啼,立即就能调动家人聚拢,千亲万哄的忙个不停。由此可见,眼泪,真能呼风唤雨,通吃天下。不仅可以冲刷痛苦,更能够用来达到某种目的,这几乎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也是以柔克刚的强力武器。遗憾的是,我的排泪系统自小出了问题。不知是泪道天生细窄?还是泪源枯竭?亦或是大脑指挥泪腺的链接失灵?反正它长期受阻储蓄于眼窝深处,白白浪费闲置,不能正常发挥作用。(为了自然之母和生身父母流泪属于特例)。是一头小狼,以它的直击心魂的强烈悲剧气场瞬间疏通了我的泪腺,无论它不屈的活着还是惨烈的死去都让我泪奔如瀑。它就是北京知青姜戎先生的大作《狼图腾》里的主人公陈阵捕捉并饲养的那只小狼。
《狼图腾》,我读了不下五遍,有关小狼的细节更是反复捧读,每次都泪湿枕席。北京知青陈阵为了研究游牧民族的图腾钻进狼洞连窝端了七只小狼,只留下最壮悍的一只小公狼领养在家里。而它其余的兄弟姐妹还没睁开眼睛,都被抛上蓝天,直奔腾格里---它们祖先的灵魂栖息地了。陈阵打算通过与狼零距离的接触探索狼的内心世界,了解蒙古民族为什么把狼奉为图腾的奥秘。而懵懂无知的小狼从此被**仇敌悉心照顾喂养,它还没来得及享受母爱,还没等长到在狼的世界里生存行走,更没来得及没接受过狼族的传统教育和精神洗礼,就彻底远离了狼的世界。和它的世仇人类以及它们最为不屑的狼族败类----屈服于暴力、被利益诱惑而变节的狗生活在一起。演绎了一段错综复杂不同寻常的故事。
囚徒般的小狼,骨子里的野性没有因为环境突化和与族群生死隔绝而颓衰。基因中宁死不屈、桀骜不驯的DNI不因命运突变.丧失父兄的重击而退化消失,反而在逆境绝地里拒绝异化,拒不驯顺。它只听从本能和天性的呼唤,怀着一腔孤勇,不肯屈服于残酷陌生的环境,不屈不挠的保持狼性。它作为一个卓异的生命,一直在争取自由、舒展个性。即使肉体受到致命的创伤,依然不肯委屈灵魂,竭力保持狼族尊严。为了挣脱铁链的束缚,冲破洞穴的囚禁,它以死相拼,孤身奋战。在陌生的人和驯顺的狗中间生活,它力保野外生存的狼族特质,延续着祖先身上人类千万年也征服不了的血性,宁死也不按人类的要求希望改变自己。在它的思维中没有妥协、就范、屈服的概念。它曾经因为不改咬人习性被欲将其置于死地的牧人打的遍体鳞伤、气若游丝。在游牧中搬家转场,它不愿像狗一样配合主人尾随在勒勒车的后面亦步亦趋,不肯委曲求全践踏尊严。陈阵无奈将它拴在后车辕子上强行勒拽着拖走,它四爪抠地,掌伤流血,绳索差点勒断喉咙,炎症漫及五脏,元气大伤,已经时日无多。它始终坚守精神的高贵,绝不任人牵着拽着驱赶着走。至死不像狗一样卑躬屈膝仰人鼻息的折节而活。即使回归狼群的梦想彻底破灭之后也野性不减。面对屈服则生、抗争则死,它选择了以一个狼的姿态生活-----哪怕意味着死亡!
初次和小狼邂逅于姜戎先生的洋洋字海之中,让我瞬间与小狼感同身受,若遇知音。仿佛遇见了万丈红尘里隔世相逢的自己。随着小狼的命运和故事情节的发展,我的心一下子被小狼的身世和故事攫紧。等不及细看其他内容,专拣有关小狼的章节一夜将书看完。整个过程我不断在狼和人之间、我和它之间转换角色,穿梭着、撕痛着、生死循环着、、、、、、小狼!我和你的经历如此相似!真像灵肉分离,又殊途同归,重逢于红尘深处的同一个生命体,或者是一奶同胞的孪生姐弟,在时光里的某一个节点离死别,各自经磨历劫之后,又邂逅于尘世。不然,我怎么如此痛小狼之痛、悲小狼之悲?
回忆自己大半生的精神走向,和小狼的经历如出一辙,在接受教育最佳的婴幼儿时期遭遇精神的真空。自由生长起来的天性和本能被强大的社会力量所消磨左右。我们都有太多的不肯、不屑、不愿、不驯。对社会规则的懵懂无知,让我们与现实很难接轨。在融汇于社会的能力方面我们均属近乎弱智的精神怪胎。当小狼穿梭奔跑在姜戎先生的文字中,栩栩如生的复活跃动于我的眼前,我一厢情愿的臆定:我和它为了一个千年之约在茫茫尘世寻寻觅觅了无数个早晚晨昏终于相遇。它痛彻心扉的悲情、它旷世亘古的孤独、它的败亦不屈、它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搏斗、它的一切一切,我都懂。同病相怜的感觉滚滚袭来。小狼!你是我灵肉分离终于归来的魂,你是我数世轮回中不曾遗忘的神。小狼!你是被人类掳来并囚禁管制的孤身囚徒,我是从狼族离家出走游荡人间的另类行者。小狼!你,屈身牢笼英雄末路。我,走在人间举步维艰。当旷野传来家族的呼唤,你曾不顾一切要重返狼群,而家族至亲却因你抖落不掉尘世烙印拒不相认。当祖先的雄风振作起我的信仰,我曾趔趔趄趄的去寻找血脉的根,而我却在跋涉中丢失了魂。小狼!你我都在人间充满惊涛骇浪般的动荡中经受磕磕碰碰摔摔打打,切博且行。这一刻,捧在我手里的书,早已幻化成抱在怀里的小狼。注视着你黑暗中炯炯发光的狼眼。我破天荒泪如雨下,你倔强的一声不吭,拒绝着我的心疼。我抚摸着你被我泪水浇湿的额头,轻抚着你浑身流血的伤口,捧着你只会嚎不会哭的脸颊,五脏六腑如被刀绞。我彻夜和小狼对话。“小狼,我们都一样,不愿折损气节,不想亵渎尊严,不屑于卑躬屈膝,只臣服于狼族的荣耀。”“小狼,你我都在抵制拒绝着驯教和征服,只为了守护天赐的傲骨。”“小狼!我们注定即使屡挫屡败,也不用有污品格的行为去交换利益。”“小狼!以后我们再不分开,永远如影随形、、、、、、”
《狼图腾》影片中,小狼被导演改变了命运。安排它在人间艰难的暂居一时,得到陈阵的呵护饲养,茁壮成长。虽然在人狼冲突中小狼屡屡受伤,几乎丢掉性命。但最后被仁慈宽厚的人类放归自然,回到了属于它的天地。让故事的结尾充满人性和希望。而书中的小狼却没有那么幸运。它经受的挫败都是致命的。以至深懂狼性又把狼作为神圣图腾的毕力格老人宁愿小狼像英雄一般战死,也不忍眼睁睁看着它气息奄奄、雄风弥散。由好奇开始到完全接受游了狼族牧民族中的图腾地位的陈阵,最后成全了狼族英雄的体面。不自由毋宁死的小狼,终于倒在陈阵的铁钎猛击之下,结束了不甘受辱、败亦不屈、不断反抗的短短一生。姜戎先生为小狼安排的命运是它必然的归宿。这也是唯一的不辱狼族尊严的死法。
小狼,今年盛夏,我千里骑行来狼山找你,你的灵魂早已追随于腾格里左右,你的赤子肉身化作了绵绵山脉,头枕白云,安睡在大地母亲的怀里。现在乌拉盖草原上早已没有狼踪,迎合我声声呼唤的唯有亘古来风呼呼做响。在我因循自己告别草原的惯例,骑着摩托任性的在山峦、河边狂飚数圈车之后,回首原野,注视天际,一片巨大的黑云降临草原,活脱是草原狼升飞的姿态。这可是你么?自由了的小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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